非主流日志:不爱说话的朋友

时间:2017-07-10 日志 我要投稿

  不爱说话的朋友

  寂寞的时候,我常想起它,年幼时我养过的一条狗。我想它,仿佛它能在某个时刻突然跑过来,绕着我的脚根不停地转圈,一圈一圈,又一圈,播撒它在世间的一切快乐。

  不用喊它,它随我,我带它去任何地方。它不说话,在它不愿意的时候,它总是睁着大而明亮的眼睛,仰着头清澈定定地看着我。我知道,那叫等待。

 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,舅舅把它送给我,那时它还不满一岁,长长的毛发,晶莹如雪,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喜欢。舅舅管它叫狮子狗。我叫它“小白”。

  每天清晨,它第一个早起,摇头晃脑总是要跑到我床边,小声地对我叫,怕吵醒我但肯定是要我起床的势头。我对它笑,衣服还未穿好,跳下床,轻轻拍着它的小脑袋:“还早呢,小白,放心,我上学再不会迟到!”。

  早餐,我吃什么,就喂它什么。它的饭量比我还小。一小碗稀饭还吃不完。七点,我背书包上学,它摇着洁白绒团状的尾巴,忠实地尾随其后。每次令它离开,都害我要粗着嗓子大声对它喊叫:“我已经到了学校,不要你送,你快回家吧。”

  它习惯依依不舍斜着身子高高抬起头,温柔地望着我,然后呼啦啦叫过几声“Bye-bye”,转了身子再像烟一样,一去无影。

  那时我的工作是每天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,而它的工作便是等我回家。还未到家门口,它就远远欢天喜地过来迎接,又是蹦跳又是欢叫,还咬扯我的裤脚不放。

  一般来说,老师最拿手的绝活便是考我们这些不会考试的学生。被“考”扁了,甚至被“考”成“惯性”的我,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考我的小白。

  我带它到不同的地方,当然是越陌生越好。由近到远,一步步加大难度。把它放到不同的朋友家里,油菜田,小山丘,河岸边,然后趁它不注意,我失踪让它找不到。

  奇怪,每次它都能异常准确找到路完好无损归家。多数时候还比我先到。发现我回来的那一刻,我无法形容它的欢喜,它跑到我身边就往我身上扑,要我抱。我把手放在它背上,它便乖乖躺下,露出柔软棉白的肚皮,一动不动。

  一天我放学归家,怏怏不乐。它照样跑过来摇着尾巴,再转个圈跑到我身后跟我亲近。我说,小白,我的钱包丢了,如果你能让我高兴除非你帮我找到它。

  我没力气躺在椅子上想我的钱包到底去了何方,那个钱包里面可有我抱着小白甜甜笑的照片,有二百多元外婆外公给的压岁钱,还有同桌他爸从海南带回的二枚紫色小贝壳。它见我无暇理它,叫了几声,松松垮垮,疲惫摇了一下尾巴无趣走开。

  没过多久,它噙来旧手套,小棉袜,铅笔,橡皮头,碎纸片一个个整齐排队似的摆放在我的身旁。物件上面布满灰尘,网丝,不知猴年马月丢下的,出处无非是床下,桌底,废弃纸篓。

  我不屑一顾,说,小白你还未长大,不认识钱包。我拖着沉重的双腿,想睡觉。它跑开了。随它。

  等妈妈叫我起床时,我还赖在床沿。妈妈说,你看,你的钱包怎么跑到了小白的嘴里呢。我惊呆。兴奋地把它马上抱起。它伏在我的肩膀上舔我的头发。我搂着它,把脸偎在它棉被似的长毛中,拍打它,它巴巴望着我,里面有笑。那眼神,格外温情。瞬间,不知如何相待,泪不受控制竟然流出,很多很多。

  我不明白,它费了多少周折,跑了多少弯路,怎么会找到的,又是在哪儿找到的。它不能告诉我。难道钱包有我的气味,有我的线路,有我与钱包与它的情感丝线在暗中联结吗?

  小白二岁,我上到二年级。那年的十月,秋叶落了一地。我的小白失踪了。我到处找,找到深夜,找不着。

  天不亮起来找,找不到放学后继续找。不想吃饭,与谁都不想说话。只说,奶奶,小白呢;爷爷,小白呢;爸爸,你看到小白没有;妈妈,小白去哪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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